生活之中,艺术之后
作者: 和丽斌  上传时间: 2011-12-17  来源: 本站  浏览 124 次  评论 0 条

 
见多了镁光灯下、美术馆中明星化的艺术家。
他们孤傲、尖锐、自信、深刻。
那,光环背后的他们,是否也跟你我一样?
 
        2008年2月28日,在这样一个偶尔落雨的下午,点点凉意,却很清新,和心情一样。我有幸约到了这样一群人,据说他们是云南当代艺术的新锐力量,据说他们都是艺术家,据说他们都爱耍。

        其实这是一个完全没有预设答案的采访,我希望能和他们就像朋友一样聊一些有的没的生活里的感受。结果,他们的确推翻了我为此所做的问题和功课,让我重新认识了这个群体,这个号称艺术家的团伙。

        原来,他们并不相信瞬间感觉的灵光乍现;原来,他们不尖刻,也不自大;原来,他们都很谦逊,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唯我独尊;原来,他们都是有“问题”的人,却又懂得在“问题”中反省生活和自己;原来,他们觉得灵魂是一件很深刻的事情,不容亵渎;原来,他们更像一群孩子,心怀对生活单纯的热爱,过着自己选择的生活;原来,他们的经历,是岁月的礼物,更是对生命的追寻;原来,他们偶尔也会故做深沉;原来,他们都很爱耍。

        我想,或许这样期采访,唯一适合的方式就是把经典的对白,最直接的记录下来,还原那一份质朴的真实。
也许凌乱,也许不严肃,但这才是真实的他们。
 
关于灵感
 
 
    记者:云南的艺术家在很多人眼里都比较感性,乐山乐水。不过前几天去向老师的工作室,我发现其实他是一个很理性的艺术家,他的作品画面逻辑感和条理性都很强。表现的大都是现代城市的标志性建筑,色调也很简单,不是单纯的用视觉来冲击人,而似乎是想通过画面传达一些现代化背后的东西。似乎跟过去的东西不太一样。

    向卫星我觉得一直都理性。我主要是前些年没有画画,做了些其他的东西。影像啊,装置啊,都乱做,后来接触画,其实是把过去的经验转化成平面。在过程中,当然也遇到了一些朋友,给了些建议。我在画面上想把过去做过的一些影像实验什么的结合起来,发现废话太多,乱麻麻的,不太纯粹。画画是个过程,我想在坐的各位都是有个过程的。没有谁一辈子都一个样的。

    记者:都是有阶段性的。

     向卫星是的,都有阶段性。是个过程。

     向卫星去年我找旭林跟我一起画画,他是一个很感性的人,我觉得这样两个人一起工作会很有意思。相互之间可能都有一些吸引和影响。作为个人的话,可能都会有哪一方面不太好。做艺术的话,同样也是一个度的把握。

    记者:那是什么让您近来突然转向了关注这些城市景观,并且以一个从上往下,鸟瞰的视角来关注它们的。

    向卫星这个跟自己的生活都是有关系的。我之前在画画的时候就想,如果把我们的仓库从顶上看下去,把我们的地方画出来,这个曾经战斗过的地方,麻园村,这里那里都画下来,蛮有意思的。突然从高空看下去,会很渺小。同时,这是我们很熟悉的场所,但换个角度,就会变的很陌生。这跟过去的尝试是完全相反的,带有一种很诡异的东西。因为我前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场景或者说道具,在这里行为的人都和它发生一种影像关系,把那个作为一种画面,但后期决定把他提纯,这也是一个过度,一个实验性的过程。

    记者:我觉得艺术家比较幸福的就是,他们能把自己的想法执行下去,他们只是在不断的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表达和执行办法。而且在这种尝试和摸索中,人的某些无意识行为也非常有意思。

    陈长伟那当然,那是肯定的。

   记者:那能不能跟我们聊几个您的这种无意识?

    众人:哈哈哈哈……

    陈长伟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憋憋憋,在你脑子里转来转去,但是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直到某一天,你突然被某一个东西启示了,突然打动你了。脑子被打到一下,你会得到某一种特殊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其实一定是在你前期众多的思考之后得出的。肯定不会是突然得到的。除非他是疯子,他的行为从来都不拖泥带水。一般人都一定是从这里到那里,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谁是突然跳到某一步的。

    向卫星突发奇想每个人都有,但是艺术作品一定是有延续性的。
    陈长伟在速写本上,你可以有一千个突发奇想,但最后只会选择其中的一个来做,来呈现给大家。这一个就是和你有关系的,我想这个就是比较重要的了。这个就是你自己的,浓缩了很久的东西。

   和丽斌那种瞬间的灵感,其实是靠不住的。

    陈长伟那当然。就像一见钟情一样,很难做到的。

    薛涛:那一箭射不中,就多来箭,再不行就射死为止。

    众人:哈哈哈哈……
 
 
关于灵魂
 
 
    记者:很多人都说,看不懂一件艺术作品,是你没有抓住他的创作灵魂。那究竟什么是灵魂?

    陈长伟哪个说呢啊?太乱搅了,这个是故意深刻。

    薛涛:什么是灵魂?“魂”就是云上的鬼,飘在云上的鬼。那么魂又有很多种,灵魂就是穿过了火,爬到云上的鬼。

    众人:哈哈哈哈……

    和丽斌简直把人家绕死在你这里了嘛!

    薛涛:火在中国的五行里主“礼”。所以,比较懂礼貌的鬼就是有灵魂的,没有礼貌的就变成魔鬼啦。
    陈长伟哈哈哈哈,懂礼貌的鬼!不懂礼貌,那就会连挂掉都不能有灵魂,变成孤魂野鬼了。

    向卫星哈哈,看来最重要的还是要懂礼貌!

    薛涛:首先是要在云上的,这个要记得。

   记者:也许就是因为在普通人看来,艺术总是高于生活的,就像在云上一样,是需要仰视的。

   薛涛:那都是假的。什么是好作品,你喜欢就是好作品!

   众人:对。

   和丽斌看不看得懂一件艺术品,关键在于它能不能入你眼。没入眼就没发生沟通。

   陈长伟艺术、生活、人生,其实都是一个发展的过程,没有所谓的某种高深的东西在支撑,在告诉大家要如何如何。
   向卫星艺术,现在都是很入世的,都是跟生活中有关系的。说到灵魂,这就太严重、太严重了!艺术家其实是一个小众群体,他不能改变什么,最多只能提出问题。而且,能提出问题就很不容易了。我们大家都只是把对生活的理解和想法借助某种表达方式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罢了。

   陈长伟灵魂!这个太可怕了,不适合我们这么调侃的来说。艺术的成功,其实很多时候是一种被选择。

   记者:但是这样一种情况经常发生,当我们不喜欢一件艺术品的时候,总会有人这么说,你没有看到它的灵魂,所以才不理解它。于是,灵魂这个问题就在我的脑子里总是转来转去。

   薛涛:每件作品其实都有它存在的价值。对于不喜欢的作品,不入你的眼,它也有它的价值,只是它的价值标准不是你的。没有唯一的标准。

   记者:可能这就是过去我们把它搞复杂了,这其实只是一个审美和价值标准的问题。
 
   陈长伟是的,是审美和价值标准的问题。这个和“灵魂”没有关系。

 
   薛涛:可能这样说的人,是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表达方式,所以用了一个不靠谱的词——“灵魂”。

   陈长伟这样完全是误导别人。所以,今天要跟大家说清楚,看不看得懂一件艺术作品跟灵魂没关系。

波普与时尚

   记者: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想问,什么是波普?现在这似乎是一个很流行的词语?干什么都说是波普。某品牌出了块墙砖是波普,做个艺术品也是波普。

   陈长伟P—O—P。POP就是波普。

   和丽斌流行就是波普。波普就是最容易流行的,大众、复制、消费。

   陈长伟它是一个消费、复制和传播的概念。

   和丽斌这个概念最早是评论家提出的。当时美国的评论家在总结一些年轻艺术家的风格时,发现绘画里有很多这种商业流行符号。是一种审美观、美学观的变化。在过去的绘画中所表现的内容是有限的,波谱艺术出现之后,什么都可以出现在画面中。例如一个日用品,反复反复的出现,没有任何的表达,只是纯粹的重复一个图象,但它就可以成为一件艺术品。这其实也是艺术家审美取向的一种变化。

   薛涛:把它当作一种学术观点提出来其实是有针对性的。提出波普主要是针对过去那种不易于传播的图像。波普是一种概念,可以是画,可以是实物,可以是装置,可以有很多表现方式。它的特征就是不同于过去的媒介传播,更便于商业的推广。

   和嘉:现在的很多当代艺术评论家都会把艺术家定论,但其实我们是不愿意被定论的,因为很多东西都不是那么单一的。很多人谈到波普,都把它看成流行文化、大众文化、消费品文化、消费意识。这一方面,当然作为概念,评论家已经提出。但我们的生活中,其实美国有美国的波普,中国有中国的波普,前苏联有前苏联模式的波普,这都是不一样的。文化背景不一样,创作空间不一样,所以做出来的东西不一样。像王广义,他就是典型的中国式波普,他作品中出现的中国文化、政治元素,以及作品表达方式,就是很有中国特色的。和美国的安迪•沃霍尔就大有不同,虽然他们同属于当代波普艺术。甚至可以说,美国的波普艺术使得安迪•沃霍尔成为了美国时尚的代言人。

   记者:是的,很多人都觉得艺术家是一个很时尚的职业。甚至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下,艺术家就是时尚的代言人。似乎现在的艺术家都很懂得营销自己。

   和嘉:其实这个问题就是艺术和商业之间这么多年来的纠缠不清的关系问题。如果你了解当代艺术就应该知道,现在这二者之间并不矛盾。要看每个艺术家对这个的理解和对做艺术的判断。所以,有些艺术家会让人觉得他的艺术品更商业化一些,有些艺术家的作品就会给人感觉更学术化、纯粹化些。但我相信,更多的艺术家都会找到一个比较好的中间点。不过,这只能代表我个人的观点,现在我考虑的问题就只能到这个点上。
 

艺术与极端

   记者:跟大家聊了这么多,我个人有一种很明显的感觉,现在的艺术家都不极端。

   向卫星对啦!

   记者:可能在过去的观念里,尽管艺术家不能说是嫉世愤俗,但他至少都很尖锐。

   和丽斌现在的社会不需要极端,社会需要什么,产生什么。

   向卫星 和谐社会嘛!

   陈长伟那天我跟兰庆星聊起何云昌的作品,我说我还是蛮喜欢的,他就说他不喜欢,因为何云昌走的很极端,这种极端会引起很多问题。比如希特勒,他就很极端,这种极端就很可怕。他说艺术越成功,它鼓励的极端方式就越多。比如行为艺术中,把自己困在水泥中24小时,出来的时候身上被划上了2000多个口子,这种极端如果被鼓励,就会走入偏激。我忽然觉得兰庆星的想法确实很好。艺术家其实就是在精神艺术引导下往前走,应该在现实之外获得一种更饱满的引领情绪。如果像那样的极端,必然会干扰一部分人对生命的理解。我觉得他这种思考让我很感动的。

   薛涛:极端要分两说。从创作语言上来说,没有极端,不可能发现一种新的方式。而新的方式是可以给我们产生某些借鉴性。都中庸的话,艺术语言上是匮乏的。

   向卫星这就是艺术的包容性。它成为了一种艺术家的分类方式,有的艺术家极端,有的好中庸。这和你喜欢那种艺术家的画一样。这样艺术才好耍。

   陈长伟我更喜欢中国传统书法的那种在前人基础上,一点点往前走的感觉。

   和丽斌其实具体到个人,是艺术家个体的选择。也有这种,生活里很中庸,作品里很极端。或者是生活上很极端,作品里很平庸。这在艺术上是可分的。

   陈长伟可能因为他在生活里是平庸或者包容的,所以在创作时,表现出一种极端。也可能就是因为他生活里太极端了,所以作品里做的比较平庸。太多种了,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有些人结合的比较好,有些人结合的不太好。大部分人选择艺术更重要的选择这种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没有谁最初做艺术的时候目的就是打算赚钱的。更多的人是身心投入进去之后,被社会选择、被市场选择、被时尚选择。

        我深深地发现,他们都是一群很有意思的人。在职业特色之外,他们同样有着对生活的热爱,有着自己看待世界的眼光,或感性,或理性,但和我们都一样,带着问题,在这个或烦琐,或嘈杂的世界里,找寻着自己内心的世外桃园。


             

编辑:【刘尚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