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社区、空间和当代艺术的生成与转化
作者: 和丽斌  上传时间: 2011-12-17  来源:   浏览 486 次  评论 0 条

 
   时间:2008年5月15日
   地点:管郁达工作室
   与会人员:管郁达、和丽斌、邓斌、黄斌、罗菲
   录音整理:尹敏、曹筝琪娜、孙月飞

        管郁达:(以下简称“管”):我希望可以做一下关于工厂历史的采访,会很精彩。还有就是老白收藏的那些东西,很精彩。在工厂还没有完全动工以前,还要收集一些以前的老照片。我的想法是从这个空间体现出一个社区的变迁,就是从它是怎么从一个旧工厂演变成为一个创意的艺术体验社区的。在这里面,它既是昆明的一个社区的历史,同时它又体现出一种追溯往事,展望未来的这样一种借古开今的思路。另外就是和丽斌策划的这个活动,是用视觉艺术的形式来凸显昆明当代艺术的空间转移。空间是怎么转移呢?比如我们说几个现场,创库的一些资料我们可以拿些进来,叶永青做的创库空间参加过广州三年展,其中有一个单元是空间实验单元,还有珠三角的维他命艺术空间和上海的比翼艺术空间,意大利人做的。我觉得很有意思。这个活动预示一种新的力量的兴起,所以我觉得我们做事不要只会喊口号,要做实事。第二,这个空间一定要和昆明这个城市有关系,也就是说它是这个城市文化生活的一部分,社区概念是什么意思,要把金鼎建立起一个清楚完整的社区艺术概念。以后金鼎这个试验区就打社区艺术的牌,这个是占尽先机的,北京的798都没有打这个牌,他们是“创意文化产业集群”。“集群”这个概念实际上是一个军事描述语。我们打社区艺术的概念,实际上就是想整合城市的精神生活、城市的活力以及城市的文脉。选择这个厂作为一个背景,客观上一方面是策略的需要,我们要宣传我们自己的社区;另一方面这个厂本身也是昆明的一个缩影:它的变迁,它为什么可以从一个工厂转变为一个艺术社区?所以工厂历史的这部分一定要拿进来。而且要做得像社会学和人类学的报告一样,这样学者也感兴趣,艺术家也感兴趣,老百姓也会觉得这里面有故事。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我的第二个想法是,这次丽斌他们这个活动放在金鼎山,本身也就是社区的一个活动,最重要的还是要把社区文化的概念放进去,让金鼎成为不但是昆明、云南,而是中国的将来的艺术文化产业中一个很重要的现场,同时也是一种别样的艺术生活体验,它的目标是创造一个新型的社区文化和社区艺术。里面是各种艺术形态的多元共生,兼容并包,除了当代艺术之外,还有云南的原生态艺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各方位展示,更多的是体现一种生活方式。比如说我们为什么说不能用杀猪宴的方式来做成一种我们所说的生活体验的方式,这种做法实际上还是和旅游结合起来的,这和民族村不一样。我们来做的话,我觉得金鼎应该从三个层面来讨论。第一个层面,我觉得一定要有很高端的游客。高端游客是指哪些?比如说企业家、高级白领,还有一些做收藏的人。他们来体验的话,并不是来追求一种标准化生活,而是一种另类生活。这样我们提供给他们的文化产品或文化体验一定是符合他们的层面的。另一个层面呢,我觉得就是一定要面对本地市民开放。也就是说,别人说哪里好玩?会想到去金鼎,是吧?要有日常生活,要有市民生活,不要搞得只有一小撮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自以为是艺术家,事实上却与大众生活隔绝,我觉得创库的早期创意很好,就是官员也好,艺术家也好,市民也好,大家在一起像个乌托邦,都能玩在一起,打破了界限,而不是玩圈子。北京是玩圈子的。这个是第二点。第三点就是这个是一个艺术家的平台,但是不单是当代艺术家,我们可以包括当代艺术这一部分力量;还有新兴艺术,比如像动漫,设计这一块的力量;还有就是云南的民族民间艺术。就是几种文化融合起来,很有活力的青年文化,当代艺术,还有本土的原住民艺术交融在一起,在这个基础上你甚至还可以邀请国外的,东南亚这一块的,所谓湄公河区域合作,国外有一项基金就是专门做这个事情的。所以我觉得金鼎1919就应该大力发展社区文化和社区艺术,这才是我们要打造的一个文化高地。我们说的这个文化高地,就是你策划的起点和着眼点相当高,一个是你整合了国内的各个城市,现在我觉得文化交流以城市为单位比较好,以省不好做,云南和贵州就不好做,但你说昆明和贵阳,就可以工作室对接,社区文化对接,就很好产生一种真正有意思的交流。而且城市的性格,城市的资源利用聚集度高,所以我觉得社区文化一定是在城市里面发生的。早先美国60年代的时候,在纽约,二战时期,好多大兵,文艺青年都跑到欧洲去混了,包括“垮掉的一代”,“迷惘的一代”,混了半天,后来跑回美国,因为是热血青年,大家都觉得很失落,就跑到格林尼治村,这个村是一个平民村,有点像麻园村,几不管的地界,这些人就开始做工作室,后来就形成了社区,美国最重要的现代主义中的一些主流艺术家都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像黑人艺术啊,拉丁艺术啊,还有涂鸦,爵士乐,蓝调啊等等很多,还有身体表演啊都在那个地方发生,就是我们所说的做成一种很High的艺术。在这里面呢,我的想法是我们要提出一个全新的概念,这个概念绝对不要复制798, 798的那种方式是因为它本身处于首都,所以它作为一个卖场,作为一个卖场的经验——我在文章中已经写了——它已经发挥到了极限,所以金融危机一来,对798的冲击就相当大,有很多就倒掉了,为什么?因为它是一个卖东西的地方。当然并不是说我们没有商业上的考虑,但是我们要卖什么呢?我们要卖一种生活方式,卖一种High的东西。打比方讲,社区艺术节有时候就像狂欢节一样,类似于这种的体验方式。就是说它像一个城市,尽管昆明会不停地变,它会不停地修立交桥,建起更多的高楼大厦,会越来越向上海、北京趋同,但是金鼎作为一块飞地,像这个城市的殖民地一样,它表示一种特殊的生活方式。就像老罗的那个土筑巢,就呆在昆明,我们要High的时候,就会想到找老罗。世博园做不到,世博园必须考虑到它的一个商业规模化和标准化的东西,它提供的体验是什么呢?是低档体验,是大众体验。我们提供的是一种高端体验。

         我觉得前期金鼎1919一定要先做文化定位和观念上的一些沟通,把这些东西确定了之后,再做些推广活动和宣传,这实际上是一种无形的资产,这是一种经验。早一点讲,像叶永青做创库,算一种经验,这件事我和叶永青讨论过很多次,他现在都认为创库现在的做法是没法再做下去了,为什么?他说艺术家现在已经没有创意了,他们不生产思想,没有创意,而是在和一个要倒闭的厂谈租金问题,太可悲了,这个我特别赞同他的观点。唐志刚说这是理想,我们要坚持,我说:老唐,这是你个人的问题。其实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创库看作一种无形的资产,一种思想方式,有这种创造力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再造社区,这是我文章中提到的。还有一个昆明的经验,就是“江湖”,这是我一直关注的,江湖是从丽江工作室开始做的,丽斌是当中比较重要的发起人之一了,江湖真的是制造出了一种千人狂欢的场面,还是打破了阶级界限的,并且还是低成本运作,他们的活动做得非常High,我去参加他们的活动,我主动要求和丽斌,我不作为批评家的身份参与,我要以艺术家的身份参与进去,我第一次当艺术家是他策划的展览,我觉得江湖很好玩,我觉得应该把它拿进来,我们不要目空一切。我觉得我们做事情要尊重历史,创库也好,江湖的经验也好,我觉得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而且也给我们提供了一种别样的体验,这是一点。

         另外呢,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前两年,地产界在讨论昆明的地产模式,当时很多重要的杂志,包括三联周刊,还专门出了专号来关注这个事情,叫“昆明模式”,这个概念我后来想了一下,深圳华侨城建一个美术馆,请我去看过,还有其他的一些艺术区我也去看过,我比较了一下,我觉得昆明有一点很有意思,包括丽斌策划的“九条岔路”,昆明这个地方,它做的很多路子和北京、上海不太一样,包括营销模式都不太一样,这个问题呢,要真正讲清楚,可能跟艺术方式、生活方式有关,这个考虑的要多一点。那么打个比方讲,现在昆明吃的地方有了,要讲玩的地方,你想昆明能贡献出一个特殊的玩的地方没有?没有啊。昆都?昆都那种夜场方式,全中国都有,慢摇吧?全中国都一样。夜总会,酒吧,全中国也都一样。根本就提供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这些其实是在拷贝现代化的东西。你能提供出什么别样的经验呢?比如说金鼎山,是独一无二的,这个就有意思了,它玩法不一样,它混杂,有原生态、原住民的,还有最Modern的、时尚的、动漫的东西,还有现代艺术的东西,还有文本也是混杂的,诗歌、文学,表演,有些少数民族的舞蹈也可以放进来,让它混杂起来,还有一些吃喝玩乐的东西,全部搅在一起,整High一点,你就是独一无二的。要让别人说金鼎只有昆明有,别处玩不到。就算把金鼎移植到北京都办不到。所以这个社区的基本定位我大概想了这么一些。

          我也一直在思考,2008年年底的这场金融风暴,使得整个中国的艺术界和文化界都在反省,社会学界和经济学界也都在反省。反省些什么呢?具体就中国当代艺术来讲,以往就单以卖场为主的空间发展模式其实受到很大的挫折。那么艺术除了卖之外,它的价值和本源在哪里?我们要寻求一个新的增长点,一个新的文化支持。我觉得这既是一种理想主义,同时也是一种很务实的现实主义。为什么?因为只有找到一种新的方式,你的操作才是有根据的。如果总是凭空说想超越这个,超越那个,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据我了解,我所得到的信息是现在很多艺术家都在讲,他们想找个地方画画,北京、上海的艺术家都有很多,这次他们也会过来一些看。艺术家有些像游牧民族,哪个地方合适,他就来待一段,不存在地域概念。甚至像原住民,也在变,比如说他们做原生坊,就是把下田的农民请到台上来表演,到世界各地巡回演出,我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这个“文化游牧”现象至少告诉我们一点,地域真的不是太重要,现在人的移动和文化上的移动,主要是一种观念上的移动,很方便。既然这方面很好实现,那么影响他们就是这个地方好不好耍,成本低不低,成本低又好玩的话就肯定会想待在这里。你看很多昆明的艺术家跑到北京去,他的成本相当大,成本大到什么程度呢,他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还得不到享受。假如在昆明也是这样,那就只是个卖场而已,所以我们把功能做的很清楚,不期待做得很全面,但一定要做清楚。所以在这个金融危机下,大家在反省艺术的生长还有新的可能性没有?如果有,要怎么做,这就要落实到操作层面,但首先在观念层面上,我们一定要明确。就是一种高端体验,很High,混杂的体验。而不是一种官方的,放不开的艺术体验。这是我初步想到的一些,我开个头,大家一起聊聊,多聊几次一个核心的概念,价值观就出来了。我一直讲云南贡献的不是GDP,和广州比,和上海比,昆明永远处于末端;也不是贡献高楼大厦,最高的楼房在上海;更不是贡献时尚,那和香港比算什么;我觉得云南应该贡献的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艺术的体验方式,这是云南独特的价值。
 
编辑:【刘尚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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