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志冈,毫无疑问地成为了今天中国艺术界最近富起来的艺术家之一。他是继乡土绘画、85新潮之后出现的中国第三代中国当代艺术家。他的作品延续了波谱艺术一贯的风格。他的作品因为明白易懂、饱含政治映射而进入公众的视野的,但正因为他表现题材的敏感性和不言而喻,让他以及他的艺术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圈缺乏文本的个案之一。
最近因为《中国童话-唐志冈2005个人作品展》在昆明诺地卡的展出,让我从新思考唐志冈的画。他的作品和他的为人我再熟悉不过,作为他的学生,我保持对他的那份尊敬,或许还有他对学生凶巴巴的样子(大家知道,对学生要严格要求),他是擅长打击学生的自尊心的。(在这里我想披露一下,在我毕业的时候,他还狂喷了我一回,今天终于有机会报复一下了)话题扯远了,作为他的学生,我帮他绷过油画布。但我一直没有跟他讨论过他的作品,包括毕业之后这几年。我一直认为他的作品明白易懂(我没有想过要学习他的用笔技巧以及调色原理,当然,这些都是值得研究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就没有想过他的作品与童话有关,但在瑞典人的眼中,在老外看来,他所营造的世界就是一个中国式的童话,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他们没有太多的中国的背景,他们不知道中国动荡的年月是批斗会、和暴力横行的年月,不知道鼓掌与民主之间那些微秒的关系,没有儿童玩成人的游戏更荒唐和更具有讽刺意味了。在我看到中国童话以及越来越多的“直面人生”的文字的时候,我开始思考艺术它所产生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有多少人在乎这种转弯抹角的表述。艺术应该返还它最初的所指,返还它的原在。我似乎能够理解唐志冈那种我们一直认为他为何总是躲躲闪闪的有如梦呓一样的话语而今天他还是那样的语调。
我是读过他富有传奇色彩的自传的。对于他是如何走向艺术之路的事情,我早已经忘记。但我清楚的记得他是怎样书写他用怎样童年的眼光看待骏马的发情以及经常被同龄人欺负之后一个人跑到寺庙里边避难,痴痴发呆的情形。父亲是一位军人以及跟随母亲在监狱里长大,并没有给他带来多么美好的童年(注:他的母亲是一名狱警)。很快他就从解放军艺术学院毕业了,然后他转业到云南艺术学院教书,他还办了一个美术培训班,这个班所有的学员都是上或者还没有上学前班的小孩,他说他热爱这份教育,不知道他那么热爱表现儿童,是否跟他至今没有小孩有关,艺术家的思维总是不太一样,他说,他不结婚是因为他的责任心太大了,不知道他不敢结婚与不敢要小孩之间有没有什么内在的逻辑。他是跟我们讲过那样的话的,不知到他是否在意他说过这样的话,在我们一次同学聚餐的时候,我们唯一邀请的老师,至今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从唐志冈解放军艺术学院毕业创作算起,他是从表现部队的军旅生活到表现自己赤裸的身躯有美女相伴到表现自己与过去革命时期的领导人外出打鸟等一系列作品,他1997年(左右)开始的直截了当的“开会系列”,大概在2000年左右开始了他的“儿童会议”——我想,唐是在中国当代艺术的进程中,找到了吻合自己内心的一贯的对现实的批判的立场的。不管他是否有意回避某些东西,他的批判的锋芒在我看来一直都是很尖刚的,只是他现在的作品显得更加冷峻。这种“暧昧”所派生出来的意义显然更加丰富和多元,我想这就是一位艺术家在“注册了商标”之后并没有走向末路而是走向无限广阔前景的可能性之所在。如果说艺术是一个家园或者说艺术就是一个游戏,我想唐志冈开始了他最率性的表达。对于怎样看待他的作品,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align=right]林善文 05.3.9